
1950年,国军上将陈仪被押去刑场,监刑的蒋鼎文给他送来酒菜,陈仪怒斥:“不必了,若念旧情,给个痛快,子弹往头上打!”谁知,这句话竟让背叛者汤恩伯遗臭万年。
蒋鼎文后来跟人提起这件事,总是摇头叹气。他说陈仪那个脾气,一辈子没变过,到死都是这样。而那个应该出现在刑场上的人——汤恩伯,此刻正躲在台北某处窗帘紧闭的房间里,等着收音机传来消息。
这两个人的纠葛,要往前推二十多年。
1924年,陈仪在浙江陆军第一师当师长。有一次他到部队巡视,一个站在排尾的小排长引起了他的注意。军装洗得发白,肩膀垮着,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精神。这人就是汤恩伯。本来陈仪也没多留意,后来发生了一件事,让他改变了看法。
那年在雁荡山一带剿匪,部队中了埋伏,被围在山里出不去。别的军官都在研究突围路线,汤恩伯却带着人在崖壁上找路。他用竹子做成简易信号筒,靠着山势的掩护,愣是带着半个连从一条几乎垂直的缝隙里钻了出去,绕到匪军背后打了一阵冷枪,给大部队撕开了一个缺口。
陈仪听说这事后,特意把汤恩伯叫来问话,发现这个年轻人虽然不怎么会说话,但脑子很活,胆子也大。
从那以后,陈仪就开始栽培他。先是提拔,后来看他有带兵的天赋,决定送他去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深造。钱不够,陈仪把家里祖传的一方端砚卖了。那是他父亲留下的东西,跟了他大半辈子。
汤恩伯到了日本后,陈仪每个月给他寄五十块大洋生活费,而他自己家那段时间过得紧巴巴的,连过年都舍不得添新衣服。
1931年汤恩伯毕业回国,在陈家的祠堂里正式拜陈仪为义父,磕了三个响头,说要养老送终。那年陈仪四十八岁,汤恩伯三十二岁。这层关系在当时的军界人尽皆知,大家都说陈仪眼光好,捡了个好苗子。
汤恩伯回国后的仕途确实顺利。抗战时期他在台儿庄打出了名气,虽然后来在河南时闹出了民怨,“水旱蝗汤”的说法传得很广,但因为有陈仪的面子,加上他自己善于经营,在蒋介石那里的位置一直很稳。到1948年,他已经是京沪杭警备总司令,统管东南半壁的军务。而陈仪也在这一年被任命为浙江省主席。
表面上看,这对义父子的关系依然很好。汤恩伯来看望陈仪的时候,照样下跪请安,照样一口一个“父亲大人”。但暗地里,两个人已经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。陈仪早年留学日本,后来参加辛亥革命,北伐后又做过国民政府的高官,见过太多兴衰更迭。
1948年底到1949年初,国民党败局已定,陈仪不想让浙江再遭兵火,暗中开始和共产党方面接触。
1949年1月,陈仪派外甥带着一封亲笔信去上海见汤恩伯。信的内容很简单,大意是劝他认清形势,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,不如让开一条路,也算给江南百姓积点德。陈仪相信,以他和汤恩伯二十多年的情分,这份信应该能起到作用。
但他错了。
汤恩伯拿到信以后,连夜去了溪口,把信交到了蒋介石手里。蒋介石当即下令逮捕陈仪。签署逮捕令的,正是汤恩伯自己。他签字的时候手在发抖,但还是一笔一划写完了自己的名字。
1949年2月,杭州梅花碑的浙江省政府官邸,卫兵冲进去的时候,陈仪正在练字。他写的是文徵明的行书,笔锋很稳。看到荷枪实弹的士兵,他没有说什么,放下毛笔就走了出去。从被捕到押送去台湾,他始终很平静。
在台湾被关押期间,蒋介石曾派人来劝降,说要写个悔过书就行。陈仪不写。又有人说,只要表个态,和共党划清界限,事情还有转圜余地。陈仪还是不理。被关了一年多以后,军事法庭以“煽惑军人叛逃”的罪名判了他死刑。
行刑那天,蒋鼎文带了酒菜来。他们当年在陆军小学就是同学,后来分属不同派系,但私下一直有往来。陈仪看到竹篮里的酒菜,没有动筷,只说了那句话。
枪响之后,陈仪倒在泥地上。这年他六十七岁,没有家人来收尸。
汤恩伯的日子也不好过。他出卖了义父,表面上得到了蒋介石的褒奖,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,总统府对他的态度已经变了。那以后,他手上的兵权被一点一点削掉,开会的时候被安排到后排,以前围着他转的人也都散了。他把自己关在家里,窗帘一年到头拉着,很少见客。
1954年,汤恩伯查出胃癌,申请去日本治病。蒋介石只批了三百美元,连旅费都不够。他只好变卖了一些东西,勉强凑足了路费。在东京的医院里,医生打开他的腹腔发现癌细胞已经扩散到整个肝脏,没有办法手术了。
临死前几天,他一度陷入昏迷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浙江”“金华”“火腿”这几个词。身边的人听不明白,只有少数了解内情的人知道,当年他在日本留学时,陈仪曾给他寄过一条金华火腿。那条火腿在路上耽搁了太久,送到时已经长了绿毛。汤恩伯舍不得扔,把坏掉的部分切掉,剩下的煮了汤喝了。
这个细节他记了很多年。
1959年,汤恩伯在东京病逝,骨灰运回台湾,葬礼来的人不多。蒋介石始终没有给他一个正式的评价。而陈仪的坟,在台北六张犁荒了六年才有人悄悄立了块木板当墓碑。两个曾经以父子相称的人,最后都埋在了这座海岛上,中间隔着两座山头,再也没能见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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