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总理手书的人民英雄纪念碑碑文的原稿,太珍贵了!
人民英雄纪念碑的碑文原稿,乍一看,不过是旧纸墨迹。盯久了,纸面会发沉。那不是书斋里的雅兴,也不是谁随手留下的题字,而是要刻进石头、镶进金字、站到天安门广场上的文字。周总理写它时心里明白:这一笔落下去,面对的不是一块碑,是那些没有回来的人。
一九五五年六月九日,毛主席为碑心石题写“人民英雄永垂不朽”八个大字,写了三遍。碑身背面的长篇碑文,由周总理书写。碑文从“三年以来”写到“三十年以来”,又上溯到一八四零年,把人民解放战争、人民革命、民族独立、人民自由幸福都装进一百五十四个字里。
字不算多,分量却很沉。周总理没有仗着书法功底一挥而就。
清晨起来先写一遍,白天公务缠身,夜里再练。先练单字,再练通篇,整整一周写了四十多遍。选出最满意的一幅,他折好稿子,亲自送到工地,还说:“不行再重写。”这句话听着平常,却像把心口那点敬畏轻轻放在桌上。
这座碑的念头,早在筹备开国大典时就冒出来了。中共中央领导人、各界人士和许多群众都觉得,新中国该有一座碑,记住那些为民族独立解放、为国家建立流血牺牲的人。周总理汇总意见,提交新政协筹备委员会,并按多数人的看法建议定名为人民英雄纪念碑。
一九四九年九月三十日,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作出决定,在首都北京建碑。
碑建在哪里,当时并不轻松。有人提东单广场,说那里是商业中心,人来人往,瞻仰方便。有人提八宝山,认为那里将建革命烈士纪念馆,烈士归到一处,也合情理。也有人坚持天安门广场,那里开阔庄严,是政治中心。
几种意见摆在桌上,谁也不是没道理。
周总理想过后说,天安门广场有五四运动的革命传统,也是全国人民和世界人民敬仰的地方,纪念碑应该立在那里。话不长,却压得住场。九月三十日下午六时,奠基仪式举行。周总理主持并致词,用“纪念死者,鼓舞生者”八个字概括建碑意义。
代表脱帽默哀,毛主席宣读碑文,亲手挖下第一铲土,政协委员们挥锹铲土。广场上的土被翻开,记忆也像有了根。
一座碑真正立起来,靠的不是一句口号。周总理提议成立人民英雄纪念碑兴建委员会,彭真任主任委员,郑振铎、梁思成任副主任委员。
一九五二年五月十日,兴建委正式成立,下设工程处,分设计、施工、采石、美术等七个组。
范文澜主持专门委员会,研究建碑所需史料题材。周总理还要求,方案不能关门定,中央领导人的意见要听,民主党派和民主人士的意见也要听。朱启钤、章士钊、叶恭绰三人的联名意见,由他转给毛主席。毛主席批给彭真,要求交委员会讨论,并请三人参加。
设计稿向全国征集,建筑单位和大专院校建筑系都参与,收到二百四十多件。
筛出八种方案后,争论仍很热。周总理逐一审看,又翻看一些没入选却有新意的稿子,取长补短,提出总体思路:纪念碑立在当时天安门广场正中,呈方形,建筑面积三千平方米,由碑身、须弥座、台座组成,从地面到碑顶高三十七点九四米,比天安门高四点二四米。台座两层,四周设汉白玉栏杆和台阶,下层大须弥座束腰部高两米。这个方案让各方服气。
朝向也曾卡住。按老规矩,树碑正面多朝南,原先也打算让毛主席题字那面朝南。可天安门广场集会多、游人多,人们大多从东西长安街进入,第一眼看到的是北面。一九五四年底,争议报到周总理那里。他定下北面为正面,理由很实在:既然要纪念死者、鼓舞生者,就该让人一进广场先看到正面,看到毛主席题字。老规矩要尊重,现实也不能假装看不见。
碑座四周的浮雕,周总理也抓得紧。一九五二年八月一日工程正式开工后,浮雕创作启动。一九五三年初,中央连发三封急电,把刘开渠调到北京主持设计。
全国三百多名雕塑艺术家被选调入京,又筛到一百多人,主要创作者定为八人。他们读党史、近代史,到云冈石窟、天龙山石窟、太原晋祠彩塑、麦积山、龙山、开封、徐州、济南看古代雕刻,也研究国外新成果。后来选定虎门销烟、金田起义、武昌起义、五四运动、南昌起义、抗日战争、解放全国等八个重大题材,近百年的苦斗,就这样刻到石头上。
石料更不能将就。周总理强调材料要最好,施工要精细,碑心石尤其关键。一九五七年初,专家从各地石料中选定青岛大金顶一带的一块花岗岩,石质完整。碑文镌刻采用阴文,笔道呈楔形,钢胎金字镶入字槽,鎏金共用黄金一百三十二两。
一九五八年四月二十二日,纪念碑全部完成,前后近六年。
五月一日,落成仪式在天安门广场举行,国歌和国际歌响起,刘少奇、周总理、朱德走到碑前,红旗徐徐落下。
阳光打在金字上,那份周总理手书的原稿,终于站成了一座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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